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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Godspeed

《第四張畫》(The Fourth Portrait)金馬獎導演鍾孟宏(Chung Mong-Hong)最新作品《一路順風》(Godspeed)堪稱《失魂》(Soul)後的「回魂」力作,鍾導重新找回《停車》(Parking)時期對社會底層小人物的溫暖慰問,在這部陽剛味十足的公路電影裡,以獨特的冷調幽默探觸硬漢心中也存在的一點軟,大量刻劃男人幫的情和義,最後藉由一對素昧平生的司機與乘客,向觀眾心中送進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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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講述納豆飾演的運毒小弟,搭上車牌「MG-879」由香港司機許冠文駕駛的計程車,兩人一路由北向南卻意外捲入一場黑道陰謀鬥爭中。本屆金馬53入圍最佳劇情片的兩部台灣電影《一路順風》和《再見瓦城》(The Road to Mandalay)恰巧是兩個極端,鍾孟宏故事說得飽滿、趙德胤(MidiZ)則語帶保留格外收斂,兩人分別都以個人第四部劇情長片成為本屆金馬大熱,獲獎與否就得取決於評審的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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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其實很容易並且也可能成為一部商業通俗喜劇片,因為在看本片的同時我突然想起了另一部台灣電影,兩片同樣擁有「見仁見智」的幽默感很容易引起兩極聲浪,也讓人不禁思索是否掛上「鍾孟宏的作品」這個名牌即可被視為藝術另行解讀?我想鍾孟宏導演對小人物的細膩關切、技術團隊水準之高超以及整體演員的出色表現,都足以支撐他的作品在通俗格局中突圍而顯得不凡,雖然故事轉折設計痕跡還是過於明顯,部分男性閒談對白也似乎不算好笑,但由於演員並沒有擠眉弄眼的刻意搞笑而是認真地說出這些對白時,也漸漸地讓這種似笑非笑、苦中作樂的鍾式幽默自成一派,如同鍾孟宏的作品總在荒謬的處境中給予逆境中的小人物一絲希望和溫暖,這樣以反映寫實社會彰顯生命韌性為初衷,自然能理解並接受他的笑點為何總是特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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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公路電影形式本片讓我想起何平執導的《國道封閉》(Wolves Cry Under The Moon),人物的苦衷與途中的奇事也有那麼一絲大陸電影《落葉歸根》(Getting Home)的色彩,恰巧上述兩片和《一路順風》都獲得金馬獎的提名肯定,演員也都打進入圍名單。《一路順風》最動人的莫過於許冠文(Michael Hui)和納豆(Lin Yu-Chih)的互動,喜劇泰斗/綜藝諧星演起苦情戲令人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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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賣身契》(The Contract)睽違38年再度入圍金馬獎的許冠文,把一連串的國語對白以濃厚廣東腔咀嚼出屬於「老許」獨特的味道,許冠文的銀幕魅力十分強烈,老許一角說話顛三倒四、反覆其詞,遇事怕事內在卻又極度良善講情義,角色相當討喜。一段被黑道份子塞進賓士後車箱(莫非影帝入圍者都要塞進後車廂?詳見《再見瓦城》的柯震東 Kai Ko),老許先脫口說出:「第一次坐BENZ好穩、好安靜」令人發噱,隨後深感自己死期將至,從「如果明天還活著,一定要吃到小籠包」展開一段超長獨白,娓娓道出某年生日他的「鼎泰豐」情結並透露自己離鄉背井的辛酸讓人揪心,片尾又有感:「來到台灣20多年,我有的東西愈來愈少,雖然老了一點、舊了一點,但其實人出生沒帶什麼東西來,我感覺現在有這台車已經很幸福了…」一事無成的長者感嘆事過境遷及事與願違,在讓觀眾悵然淚下的同時,也隨無奈無常的人生悟出知足常樂、及時行樂的生命況味,許冠文的演繹極具說服力,片中老許的本名叫「許英傑」,鍾孟宏簡直是把許氏兄弟(許冠英、許冠傑)三合一,鍾導常有這些趣味的細節設計,再再和影迷玩尋寶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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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圍金馬男配角的納豆早在鍾導的《第四張畫》便讓人見識到納豆其實很能演,這回延續《第四張畫》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孤苦無依的他在和老許交會後,憶及父親時的落淚戲讓人心疼,兩人意外出現在彼此的生命裡,也填補了彼此對於「父子情感」的缺憾,飾演乘客的納豆從後座漸漸坐向前座(副駕駛座)顯然看出彼此關係的進展,片尾兩人又帶給觀眾一劑超強催淚彈。雖然兩人都不是人生勝利組,但從兩人身上灌輸人與人之間哪怕只是陌生人,若願意帶給對方一點溫暖,都能夠成為支持彼此生存的動力,也讓這趟曲折不離奇的公路之旅顯得格外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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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眾男星演出精彩,出場序分別是-戴立忍、吳中天、庹宗華、梁赫群、陳以文、納豆、許冠文、黃健瑋、陳玉勳。除了軸心主角許冠文和納豆,飾演納豆雇主的戴立忍(Leon Dai)維持一貫的沉穩;陳以文(Chen Yi-Wen)飾演的吸毒犯一場頭戴安全帽被電鋸鋸開,以「菸不斷」來決定生死的戲看得觀眾膽戰心驚;近年轉戰當導演的吳中天(Matt Wu),透過本片再次證明他的演技實力,此角亦正亦邪,片頭一句無心的「一路順風」被老大有意解讀,沒想到最後卻「意外」的相互呼應,命運確實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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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鍾孟宏化名的攝影師中島長雄,繼續展現讓人目眩神迷的攝影魅力,美術、音樂都讓這趟公路之旅大為加分,《一路順風》的沿途風光拍得令人如此嚮往,電影場景朝聖勢在必行。《一路順風》看似嚴肅殘暴實則異常溫暖,鍾孟宏懷有的人情味將會為他的創作之路注入無比能量,影迷也甘心擔任他的乘客隨他駛向東南西北。

文│楊達敬 Gordon Yang 201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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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Godspeed) 2016.11.18起台灣上映 發行商:甲上娛樂

2016高登電影獎風向球【華語電影獎】
最佳影片
最佳導演-鍾孟宏
最佳原著劇本-鍾孟宏
最佳男主角-許冠文
最佳男配角-納豆
最佳男配角-戴立忍
最佳男配角-吳中天
最佳整體演出

登燈指數: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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