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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陌生人》Perfetti sconosciuti

驚人!原以為大衛芬奇(David Fincher)的《控制》(Gone Girl)儼然已把兩性、婚姻關係刻劃地如此赤裸讓人心生畏懼,沒想到來自義大利導演保羅傑諾維西(Paolo Genovese)的《完美陌生人》(Perfetti sconosciuti)更勝一籌。一場聚會、7位主角,對白句句珠璣、針針見血,感情生活裡有些秘密固然是打死你也不能說,卻也反諷著莫非秘密與謊言才真正能夠維繫好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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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述四對夫妻情侶打算在月全蝕的夜晚聚會,其中一人的女友因故缺席引起眾人討論,隨後有人提議不如來玩「公開手機」的遊戲,意即在當晚的餐敘中所有人的手機簡訊、來電都要公開,卻也因而掀起這場婚姻及友情風暴。編導運用綁架現代人的手機作為故事軸心牽引情節進展相當高明,手機如同「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黑盒子,這場遊戲等於是叫你把心給掏出來,在另一半及摯友面前將你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的打開天窗說亮話,於是眼看主角們表面佯裝平靜、內心漸漸騷動不安,便成為全片最精采微妙並充滿娛樂性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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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商業廣告起家的導演保羅傑諾維西擅用鏡頭精準敘事,節奏緊湊毫不拖沓,這場真心話大冒險也像是「天黑請閉眼」的殺人遊戲,讓影片由愛情逐漸變奏成驚悚恐怖或戰爭片,每個角色都希望能在這場「生存遊戲」中如某位主角的來電鈴聲高歌著「I will survive」得以倖免,但編導仍毫不留情地揭示他們的千瘡百孔,無須刀槍即見角色血肉,遠比觀影預期更加來得劇力萬鈞。

(以下含雷,未觀看本片者請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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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陌生人》可說是年度「完美」的原著劇本,角色塑造鮮明立體、對白睿智幽默饒富趣味、在許多細節上的處理亦有合理的解釋,從兩性婚姻議題延伸探討科技快速發展下的人際關係倒退,智慧型手機彷彿成為和你最親、你最忠誠並依賴的伴侶,於是這場公開手機遊戲等於要七位主角把各自的「小三」和「小王」全都攤在餐桌上,宛如俄羅斯輪盤自殺式的行為也預言了這場災難的腥風血雨。手機連環爆揪出眾人的隱私,例如:有人打算豐胸、偷偷看心理醫生、計畫把婆婆送進療養院、和前男友聯絡、在網路秘密交友、和女人傳曖昧圖片,以及在遊戲開始前觀眾便意料到將有人出軌,只是沒想到竟有人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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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故事開端,提議這場遊戲的「始作俑者」是七人之中充滿控制慾的心理醫生Eva(Kasia Smutniak飾),如同她替人進行心理諮商時以旁觀者立場聆聽眾人的心聲,但在這場遊戲中她顯得更像是在看好戲;其實Eva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為何她膽敢提出公開手機的遊戲?正因為她的外遇對象就在現場!這兩人就像《風聲》裡的老槍和老鬼,這不禁讓人感到有點病態,但Eva萬萬沒想到自己也遭小王背叛,這場翻轉引發觀眾驚呼,其後Eva的情緒波動也引起整形醫生丈夫Rocco(Marco Giallini飾)的懷疑,但編導在這些戲劇化轉折處總是處理得舉重若輕且不失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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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另一巧思是設定「各懷鬼胎」的兩男-Lele(Valerio Mastandrea飾)、Peppe(Giuseppe Battiston飾)擁有同款手機,Lele每晚十點會有曖昧女子傳裸身自拍照給他,深怕妻子Carlotta(Anna Foglietta飾)發現便趁抽菸空檔請求Peppe待會交換手機,當他們成為「自己人」時便互相護航引發笑料,怎知Peppe手機裡突然收到某男的簡訊意外揭露Peppe的男同志身份,當全場直指Lele的同志傾向瘋狂打轉,身份對調的兩男都深陷說與不說的兩難,這段藉由異性戀者「設身處地」作為同性戀者的處境,在看似以不堪字眼歧視同志的情況下,實際上卻是變相的為同志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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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所獲得的極佳好評,逆轉的結局肯定是功臣之一。或許有觀眾會對結局提出疑問,但打從一開始7人選在月全蝕之夜聚會便早已為結局做準備。月全蝕之難得讓一切皆充滿無限可能,順勢阻擋部分觀眾對這群老大不小的成年人還玩這種不理智遊戲可能出現的微詞,當結局由月蝕回到「滿月」時,彷彿一場遊戲一場夢過程從未發生過,如同《雙面情人》(Sliding Doors)開啟了平行時空,你參與、不參與這場遊戲便將發展出截然不同的結局,雖然一度質疑編導在結尾處是否為了讓觀眾理解所有角色事件其實都存在著,於是刻意說得過滿毫不留懸念?但細想這個逆轉結局已算是近乎完美的呈現,尤其最後一幕駕車中的Peppe突然下車立定跳,又再次回到主題-我們被手機徹底制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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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斷讚美編導有多麼厲害,但這7位演員你來我往相互接招的精湛演出,絕對使影片更具可看性,7位演員共同獲得「義大利銀絲帶獎」特別演出獎實至名歸。2016義大利金像獎提名影帝后的則是飾演整形醫生的Marco Giallini、被誤會是Gay的Valerio Mastandrea、背著老公不穿內褲和網友調情的Anna Foglietta,的確這三位演員擁有較複雜的內心戲,特別一提Marco Giallini,這個角色內斂真誠幾乎沒藏有什麼祕密,卻是唯一一個去向心理醫生諮詢的主角,這不禁顯得格外諷刺;另外相當可惜飾演未出櫃同志的Giuseppe Battiston沒獲入圍肯定,但《完美陌生人》若其他國家能拿到重拍版權,誰能演好這部戲都很容易成為影帝、影后,因為這部戲擁有讓演員們夢寐以求的天才劇本與飆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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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令脆弱的我們不堪一擊,謊言又可會是確保情感的上上策?《完美陌生人》是部讓人臉紅心跳、驚喜萬分的黑色喜劇,也是值得再三咀嚼的現代愛情寓言,歡迎有情人,對號入座。

文│楊達敬 Gordon Yang 201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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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陌生人》(Perfetti sconosciuti) 2016.10.21起台灣上映 發行商:海鵬影業

2016高登電影獎風向球【外語電影音樂或喜劇類】
最佳影片
最佳導演-Paolo Genovese
最佳原著劇本-Filippo Bologna、Paolo Costella、Paolo Genovese、Paola Mammini、Rolando Ravello
最佳男主角-Marco Giallini
最佳男配角-Valerio Mastandrea
最佳男配角-Edoardo Leo
最佳男配角-Giuseppe Battiston
最佳女主角-Valerio Mastandrea
最佳女主角-Kasia Smutniak
最佳女配角-Alba Rohrwacher
最佳整體演出

登燈指數:9.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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